第五卷 鹪鹩情深  第一零六章 沙棘花熬制饯棕

章节字数:6934  更新时间:18-05-13 19:40

背景颜色文字尺寸文字颜色鼠标双击滚屏 滚屏速度(1最快,10最慢)

    萧老太太在我们的搀扶之下,步入毓秀楼。玉凤已备好晚宴,一桌珍馐美馔摆得满满当当,又设着箪食壶浆,擎杯把盏,尽可相饮相欢。数十道菜肴中,最“奇葩”的一道菜,属上官黎用捕获的野山雉烹制出的菜,美名谓曰:爆炒荤雉。萧老太太品尝着山雉肉,心中欢喜,更为玉凤精湛的厨艺拍手叫绝。夜色昏昏,微风柔柔。大客厅里落坐萧老太太、梁婉容、上官黎及房胤池、金寅钏,我和上官嫦、还有鲍臻芳。萧老太太品尝山雉肉,慢吞吞地笑道:“请大家说一说,究竟是山雉肉美,还是玉凤的厨艺好呢?”上官嫦嫣然一笑,立即回道:“山雉肉美。”鲍臻芳望见玉凤蜷手伫立身侧,专注地伺候着大家,左右逢源地说:“山雉肉鲜,自不必说,主要得益于凤姐的巧手烹饪。”梁婉容用目光瞟了眼桌上大小碟盘,笑道:“往常玉凤惯做三样家常菜:麻泼豆腐、油焖竹笋、蛋炒番茄,这三样菜常吃不厌。现在又添上几道:爆炒荤雉、清炖长吻鮠和素煎萝菔,另外还有青菜拌木耳、拌香蕈、素蘑菇和素魔芋,花样翻新不说,荤素搭配也甚合我意。”上官嫦望望鲍臻芳,笑道:“山庄近三年内,吃素斋多。往后几日,由你相伴我,让凤姐多烧几道荤腥菜。”金寅钏暗自观察鲍臻芳,不想被她识破。其实,在她第一次被金寅钏留意时,她就察觉出端倪,只是不好取笑。现在,金寅钏趁机再次觊觎,让她心里莫名不畅。她低头矜持地吃菜,偶尔抬起头,这才看清楚,对面金寅钏一副吊儿郎当模样:骨挝脸,突额头,挺鼻梁,凹颉腮,一只左腕上,戴着一串圆股股镏金纹缪花金手链。而金寅钏也望着她,旦见她身材颀长,面貌姣好。一张瓜子脸,一双大眼睛,眉毛秀气,鼻梁有形,嘴唇丰厚。就这么看一眼,已使他暗暗称奇,好一个标致的姑娘。金寅钏看到好处,忍不住口嘴流涎,心头撞鹿,一时间骨软筋麻,好便似雪狮子向火,不觉的都投怀送抱了。鲍臻芳见上官嫦等她回话,微有失态之举,半天方露出一抹苦笑,叹道:“我父亲经常出差,加班加点,饭食做的少,也不地道。常常吃了上顿,吃不了下顿的。”萧老太太尝了几口菜,咀嚼片刻,自觉少些精斗,问玉凤:“玉凤,菜肴倒也合口,只耐何我一大把年岁,怎吃也无味,若是有一碗清汤面食,最好。”玉凤一听,回道:“有的,有的,老太太您坐着我给您盛。”说完,一转身进后厨给上饭了。众人望见,一会儿功夫,玉凤上了碗口蘑素面。萧老太太擎起汤勺,猛然停迂空中,道:“嗨哟,怎就忘了,玉凤啊,你看看客人们谁若还要,就一人上一碗。”玉凤听了,伫立餐桌旁询问众人。梁婉容把头转来转去,那样子,活像一只热带鹦鹉,呆板也机敏。梁婉容问上官黎:“口蘑素面,黎儿,尤其你的朋友,若是吃就赶紧让玉凤给盛来。”结果问来问去,只有金寅钏和她自己要了一碗。萧老太太拿着汤勺,喝了两口蘑素面,嚷着闲烫。玉凤依近前,问:“老太太烫嘛?烫的话我给您端去凉凉?”萧老太太“嗬”了一声嗓子,一抽餐巾纸,沾在唇边揩了揩,叹声道:“罢了。这顿饭我就吃到这儿了。玉凤,你不必操心我啦。”玉凤便悄悄退入后厨。上官黎咽了几块野雉肉,交头接耳地问:“寅钏、胤池,你们说野雉肉如何?”两人频频点头,异口同声应道:“家鸡不如野鸡香。”坐在我身旁的梁婉容给我碟中夹了一块,问道:“你觉得怎么样?黎儿辛辛苦苦抓来,给我们大家调剂味口哩。”我忙点头,笑道:“妈说的是。野禽是鲜,凤姐儿的手艺也好,吃起来自是味美。”萧老太太笑道:“还是我孙儿手段好。野鸟深山密涧里乱飞,若没有手段,如何捕捉得来?”上官嫦附声说:“奶奶,哥哥是一举双得,他是找闲耍乐哩。”众人你一言我一句,围绕一桌山雉宴,说得热乎其乐。萧老太太笑道:“明个儿端午节,这天一天紧着一天的热。”上官嫦望我,又望她,道:“奶奶若热的慌,不妨脱了外裳的纤丝雪裳褂,倒会凉快些。”萧老太太站起身,这些时候,上官黎和房胤池、金寅钏也用过晚饭,说笑间往门外走。我走近萧老太太,慢声细语地说:“上官嫦说的也对,不防脱了衣褂,凉快凉快。”萧老太太执拗半天照话做了。

    萧老太太在我和上官嫦的注视下,脱了外褂,露出一件绣牡丹红兜涎襟,和两条光溜溜的胳膊。脖颈上还挂着一串碧玉玺珠子,唏啐摇幌。上官嫦见此情形,独自捧腹大笑。萧老太太虽觉得周身微凉,一望见上官嫦向她掩嘴嗤笑,忙将两只手膀交叉捂在了双胸上。

    日色已晚,藕香榭花叶簌簌,伴着晚风吹来阵阵淡馨牡丹幽香。一株一株的茱萸,像一排篱墙,种植在藕香榭四周,此时,正在浇灌湖水。篁竹丛里传来一只竹雀啁啾的噪叫。夜莺在后苑池塘畔一声接一声清啼,听得人心爽神怡。我给上官黎洗完两件衬衫,听见雁归楼里传来女人们熙熙攘攘的笑骂声,紧忙走来。还未走近人群,一个与我年纪相仿的少妇,怀抱一个婴儿,在一堆人中张嘴笑咧。待我走近她,她把孩子抱着给我看。那孩子用桃红绫子小绵被儿裹着,脸皮趣青,眉梢鼻翅微有动意。少妇说:“带孩子来看望她奶奶,不料又搐风,这阵儿倒转危为安了。”我心里一悚,用手拨拉开红绫子小绵被儿,看着那粉嘟嘟的胖脸儿,说:“山庄里全是孤寡鳏独之人,一定很欣喜孩子。搐风究竟对孩子不好,可要多留神。”少妇微笑道:“你是金贵之躯,说着金贵的话。孩子现在还没有取名,指望你给孩子取个名哩。”我听了有些为难,最后还是推却了。我刚走过来数步,看见上官嫦和鲍臻芳,以及上官黎、房胤池、金寅钏在回廊花亭下摆围棋、耍纸牌。鲍臻芳抬眼一望,见我金步三摇,袅姿轻舞,笑道:“淑茵姐,快来,帮我们长长气,赢回点尊严。”我走近一看,她正被房胤池逼宫,险差一条大龙被活擒。我难堪地笑笑,回道:“妹妹不知,我从不下围旗,只会些女红针黹。”房胤池棋艺堪绝,招招妙手,不过数回合,迫使鲍臻芳弃子认负。一旁,上官黎和金寅钏、上官嫦斗地主。三人鏖战一番,不分伯仲。鲍臻芳输了棋,气愤之余,脸上泛起一波一波的红酡。众人在微黯的灯影下各行其事。上官黎在花丛间斗蛐蛐,而我静坐石礅旁垂眼望亭畔一丛牡丹,长得妖娆芬芳,香气扑鼻,硕大花瓣缀影在灯光中、月晕下,显得饱满娇羞。鲍臻芳大度豪迈,有男儿的霸道和爽直。鲍臻芳不经意回眸一望,见我侧影很美,修长的颈有弓一样柔美的弧度,映着蓬勃盛放的牡丹略略显得有些单薄,于是弯臂揽住我的肩膀,用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捏着我尖尖的下巴,迫使我扬起头,恭维说:“姐姐容颜美貌,堪比亭下牡丹。”我微然一愣,嗤声想笑,发现上官黎坐回纸牌前,使我难为情,只得掩嘴浅浅笑了。“妹妹生来就是刁嘴滑舌的嘛?哼,这话若是一年前倒也罢了,如今我……”我扶了扶鬓边一朵杜鹃花,欲言且止。话还未说完,不料想上官黎将纸牌一堆,气咻咻地道:“罢了。罢了。难得有个好心情。”鲍臻芳望望我们夫妻两人,一个人走出亭外赏花去了。我正独自出神呢,两个熟悉的身影突然闯入我们的视线。韫欢拽着史钗,两人睁大双眸汗涔涔地在园中寻我。“淑茵姐,出事了……不好了。”史钗两眼带赤,脸颊烧红,一路哽咽地朝牡丹亭跑来。我难免一惊,问道:“史钗,你慌什么?慢慢说。”史钗见我慢条斯理,破口大嚷:“姐,姐,葆君上哪了?”“她,她……”由于紧张,我居然结结巴巴开了。韫欢道:“快说啊,她上哪了?”我半天才说:“她不是在梦蕉园嘛?”韫欢道:“不,她不在梦蕉园。”一旁的上官黎也被搞懵了,问他们:“究竟出啥事了,慌慌张张的?”史钗咽了咽冒烟的喉咙,嘴唇颤抖,回道:“「碧月绣坊店」遭劫了。我们那条青果巷……所有店铺被人打砸抢掳。”上官黎一听,惊得两眼比灯笼还大:“你说什么?被人打砸抢掳?”房胤池和金寅钏相视一望,两人目瞪口呆。我这才听明白,原来,史钗来找葆君专为传达消息。我陡生怪念,忙问:“那葆君呢,她究竟知不知道?”众人你看我、我看你,个个唬得像暖水瓶里膨胀的木塞,眼看会爆裂开了。上官嫦一转双眸,说到:“葆君好像进竹茅楼了。先前,我看见她手拿绣绷,在后苑同女工坐着哩。”上官黎听罢,立时跳喊:“那赶快进竹茅楼里找她。”

    众人推推搡搡,绕出花团围簇的牡丹亭,沿一条回廊,直奔后苑竹茅楼。刚走近门口,王瑞贺带着葆君言笑晏晏走出来。“葆君,你怎么在这儿?”上官黎拧住口,惊嘬嘬的,硬着胆,喝了一声,抓住了她的手。葆君正欲问话,韫欢和史钗颤声道:“快去你的绣坊店看看,已经被人……”葆君茫无头绪地一笑,问道:“被人怎么了?”“别问了。”我抓住她的手,说:“听说让人打砸抢掳了,还愣什么呢,快去看一看。”葆君顿时一惊,脸色顷刻由红转紫、再由紫转白。

    史钗来不及同葆君细讲,和众人一道,急急忙忙奔向繁华的青果巷。夜色渐浓,月光犀利,照彻大地。只见街巷两旁警卫堆立,旗幡蔽月,人烟凑集,车辆堆填,待众人挤进围拢巷道的人群里,方清清楚楚看见一爿店铺、牌坊已是稀零八落,糟糟杂杂。葆君一看,「碧月绣坊店」亦是面目全无,门槛窗棂,桌椅板凳皆惨遭荼毒。最要命的是,她店铺里珍贵的针锦绣品已被抢掳而去,烧毁一空。

    葆君望着这一切,再也无法控制情绪,“哇”的一声嗷嗷哭起来。众人皆束手无策,因为物品损坏严重,只能任由公安警卫同志清理现场。王瑞贺捡出飘在门口的一条鲛帕鸾绦,恨恼地说:“瞧,只捡到这一条。”他把那条鲛帕鸾绦递给我。我拿在手上,这还是前一夜,葆君在梦蕉园特意为省城客户绣制的绣品。公安警卫问:“店主是谁?”上官黎一听,赶忙将葆君唤来:“警卫同志,店主是葆君。”公安警卫望望葆君,为她做了简要笔录,主要针对财产损失情况进行了填报。葆君双手颤悠,脸色苍白,显出一丝暗晦,一直不停地抽泣。我凄怆地问公安警卫:“究竟怎么回事?你们快告诉我。”公安警卫告诉我:“最近,一些破坏社会安稳的流窜份子,在芙蓉镇制造混乱。他们罪恶昭彰,逆行倒施。”众人有的劝说葆君,有的整理残存物件,夜色迷茫,人来人往,让人不由得揪起了心。王瑞贺望着一卷被烧毁的徐悲鸿《八骏马》图,欷声道:“这副绣品绣成不易,可惜被不法份子付之一炬。”史钗仍在悲声抽泣,就在当天下午,她刚刚从店铺出来,发现数十个穷凶极恶的歹徒,冲进巷道,烧夺抢掳,打砸破坏。她吓呆了,像一只被鬣狗拖住后腿的羚羊,幸亏被人拽出巷道。现在,她看着淘宝饰品店被糟蹋,心痛不已。公安警卫梳理秩序,安抚民众情绪,化解围观群众激奋的心情,忙里忙外。我手拿绢帕,轻轻沾了沾葆君脸颊上的泪珠。王瑞贺用臂膀拥紧葆君颤抖的身体,低声呵护,说:“不要紧,不要怕!一切会由梁夫人作主。况且还有我。”葆君木然凝望眼前景象,心神憔悴,周身疲乏,两眸清泪飘然滴洒。

    当夜,葆君在众人劝解下来到香墅岭。坐在宽畅的大客厅里,梁婉容始终沉默。众人站着、坐着,依次有上官黎、王瑞贺、梁婉容、上官仁、葆君、萧老太太和鲍臻芳、房胤池、金寅钏,还有上官嫦及我。大家皆愤恨不平,像一群原始人,面对土著人似的,气氛非常尴尬。房胤池义愤填膺地说:“那些社会败类,只会欺压百姓,只会‘哗众取宠’。国家和人民肯定不会容忍他们的存在。”金寅钏道:“让无辜平民百姓做炮眼,他们真是胆大妄为,歹毒至极。”上官仁掐灭烟蒂,凝聚目光,吼说:“幸好葆君不在现场,万一伤及人身安全,可怎么办?”梁婉容在唇边润了口茶清嗓子,对葆君说:“葆君你也别伤心,财产损失不由人,只要你平安无恙便是阿弥陀佛了。过了这阵儿,「碧月绣坊店」要重新营业。哦,省城客户的订单你绣出来了嘛?”葆君揉着红肿的双眸,回道:“夫人,省城及先生共有五副作品,已完成其中两副,也都让糟蹋了。”梁婉容嗬嗬嗓子,劝慰道:“行了,把芙蓉镇的情况给他讲讲。你先放下手里刺绣,休息两天,等安稳了再说。”王瑞贺揽住葆君的肩膀,歪着眼望,见她神色凄然,脸庞像番茄上蕴着的一层凝脂,又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,看上去阴阴沉沉,寻不着半分暖意。我则一手攥绢帕,一手攥遗落的一条鲛帕鸾绦,像一只晒太阳的狒狒,呆呆静坐在侧。上官仁情绪激动、言语膂烈,他当然知道这群匪徒的不法勾当,是在向国家、向当权者示威。无辜百姓才是他们点燃导火索的工具。上官仁说:“目前,青果巷不安全。葆君身单力薄,不适合继续开店,以我看来,需重新挑选一处地段,再立门户为上策。”上官嫦握住葆君的手,喃喃地说:“你别怕。你安心刺绣,其余事都由大家给你操心。”葆君点点头,哽咽地回道:“我不是怕,只是惜憾绣品,糟蹋不说,也全都白白浪费了。”我坐在桌旁,一手微托下巴,有意无意间,端祥那条鲛帕鸾绦上精美的图案。

    2003年农历五月初五端午节,素有插艾叶,戴香囊,吃粽子,撒白糖的习俗。端午节是中国祭奠伟大爱国诗人屈原的一种重要仪式。为此,香墅岭纺织厂放假一天。几乎大部分竹茅楼的员工都自制了丰盛的竹叶卷棕子。

    这日,姒丹翚和一群女工伫立后苑池塘畔翘首等候一个人。片刻功夫,沙棘花拎着煲饭锅进入众人的视线里。众女工一望,她满头乌发间编着一圈发辫,身穿一件由山庄扎染的青花布缝制的轻袅衫,衣服式样似仿古典:上衣斜大襟,一排纽扣自胸口溜向下腋,高领窄袖,水印荷花,裤子大裤脚,风吹如灌笼。尚未走过来,众女孩已簇拥她,嚷嚷开了:“瞧,沙棘花这件衣裳别出心裁,盈盈湛湛的,看得让人羡目。”而姒丹翚一样周身鲜美,上身是蕾丝长袖衣,下身是映牡丹直筒裤,显得干练得体。伫立人群中的秦嗣嗣,则是一身雪白绸纱没膝裙子,配着一双矮凹亮梭梭的皮靴,露出一双青草色沿边袜子。众女孩攀比斗美,一时之间,煲饭锅搁在石阑上,无人问津。

    雪琼楼内,我在头发上簪了一支新艳的茉藜花,揽镜自照,听见窗外远处有女孩说笑声,于是收拾停妥走了出来。未走近池塘畔,已发现一群女孩嬉笑怒骂。我靠近她们,看见沙棘花拥在众人中间,让姐妹赏衣服。我温软地问了一声:“大家都在哩。”众女孩一回脸,望见我伶俜地立在身后。沙棘花一惊,随即笑道:“呀!是淑茵姐。快,我们大家正准备吃棕子哩。”姒丹翚望见我穿着柳如丝香云纱旗袍,裹着匀称的身段,衬得我美轮美奂,感叹道:“姐真漂亮。瞧,一件旗袍甚是合体,羡煞人啦。”我浅浅微笑,有些难以招架,绕开话题:“你休要取笑我了。快说,是谁做好的棕子?”姒丹翚笑道:“当然是沙棘花。”

    沙棘花揎拳掳袖打开煲盖,只见一锅糯米粥中,搀杂着蜜枣、枸杞、花生、葡萄干、腊肉、素馅、豆沙,红囊莹肉,看得人垂涎三尺。我笑问:“棕子看着就好,沙棘花妹妹怎生得这么一双巧手?”沙棘花一面给大家盛棕子,一面低笑道:“往年村子里,每家每户端午节都要做棕子,我家尤其做的出彩。”姒丹翚将一碟棕子递给我,我拿着筷子尝了尝。沙棘花回脸问:“姐姐,味道如何?”我品着甜腻腻的棕子粥,直觉得舒袒,笑道:“色美味绝,好似王母娘娘的瑶台宴,真是好吃。”姒丹翚吃着棕子,忽然发现我胸前挂着一个香囊,笑道:“姐姐,你戴的啥?取下来让我们瞧一瞧嘛?”万般无耐,我将胸前挂的香囊拿给她。香囊是葆君前一夜给我绣的,一共是两个,还有一个给了上官黎。姒丹翚将香囊托于掌心,细细一瞧,见是一对《凤凰街枝》图案。“你们看,”她惊叹地说,“凤凰是百鸟之尊,姐姐配带它,真价显身份。”我一听,欣悦不已,但不露声色,只说:“婚后半年多,眉稍眼角越添了许多月痕。更别说,腆肚露股,小腿挺硬。”沙棘花望见我哕出枣籽,笑颤颤地问道:“姐姐,枣儿蜜嘛?这种红枣镇上少有,是我前日让人从家里稍带来。姐姐若是吃了喜欢,我便再拿些枣儿给姐姐。”我听后心里美滋滋的不说,觉得她恭敬我、谦护我,曾经对她百般不解和怨怼,顿时烟消云散了。我还没回答,秦嗣嗣挤过来伫立我身前:“瞧姐姐,她不仅棕子做的好,这说话听得也人妒忌了。”正说话呢,萧老太太拄拐漫步而来。我猛然一见,陡生惊疑,心想:老太太往日总待在毓秀楼,今日为何走出来了,若她摔着、磕着,那谁也担待不起。这般一想,我急忙放下碗筷,汲步迎接。我说:“老太太,你怎么就走出来了?外头风大,小心着凉。”萧老太太并不注意我说话,偏往那堆女孩中间望,半晌说:“方才听上官嫦说,池塘旁一群女工们说笑着哩,我心里憋慌,走出来瞧瞧。”我扶住她,慢慢朝女工们走。当女工们看见老太太出来散步,纷纷迎上,细声娇嗲地问:“老太太快来,来塘畔吃棕子。”我们随着大家伫立池塘畔,有人便发起了牢骚:“嗳呀,咱们只顾自己享用了,竟把老太太忘了。棕子制做的味美鲜口,该给老太太也送一份去的。”哪知沙棘花嘿嘿一乐,笑道:“你们别急嘛,我早给她老人家准备了。你们等着,我马上给老太太取来。”说完,一转身跑进竹茅楼给老太太取棕子。萧老太太坐在铺垫蒲草的石阑沿上,目光无意往四面观看,旦见:草香花落处,莺老柳枝轻。家燕携雏习,鲤鱼唼水嬉。萧老太太微笑着说:“端午节了,景致一天胜过一天。这倒让我想起来了,玉凤给准备棕子了没有?”我赶忙应着,笑道:“老太太您犯的着操这份闲心。端午节是个大节日,她能忘了这事?”萧老太太看了眼姒丹翚,见她眉目清秀,身材欣长,出落得水灵灵俊俏,感叹道:“这丫头几天不见,又换了副模子。”众人听了都不大明白,相互望着。我遂问:“老太太,您究竟是哈意思呀?大家不明白了。”萧老太太啊哈一笑,拿拐指指:“愚钝!你们瞧不见,这丫头站在人中间,属她最漂亮嘛?”众人如此一听,全都放怀笑出了声。

    半晌,沙棘花两手托着一碟鲜棕款款走来。待走近萧老太太,她将棕子恭敬地递到她手上,说:“老太太,这是我给您单独做的一份,怕您吃不消,所以糖份少些。来,我给您喂。”萧老太太听了乐不拢嘴,对她好一番褒奖。

    作者闲话:

    

标题:
内容:
评论可能包含泄露剧情的内容
* 长篇书评设有50字的最低字数要求。少于50字的评论将显示在小说的爽吧中。
* 长评的评分才计入本书的总点评分。

Copyright 2017 www.baliqiya.com All Rithts Reserved 版权所有,未经许可不得擅自转载本站内容。
请所有作者发布作品时务必遵守国家互联网信息管理办法规定,我们拒绝任何反动、影射政治、黄色、暴力、破坏社会和谐的内容,读者如果发现相关内容,请举报,连城将立刻删除!
本站所收录作品、社区话题、书库评论及本站所做之均属其个人行为,与本站立场无关。
如果因此产生任何法律纠纷或者问题,连城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。